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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骏图

发布时间:2019-10-12 20:45:55

老马的儿子很有出息。老马心底像吃了蜜一样沁甜。

本世纪初,小马于湖师大中文系研究生毕业。十几年来,小马一直踏踏实实、勤勤恳恳、认认真真工作。一路走来,从同事到领导,都对他伸出大拇指。正因他的超凡品行和能力,从一个普通中学教师,到中学校领导,再到市重点高中教导主任、校长,直至市教育局长。呼声一片叫好,知情业内人士称:有望马上进入市委班子。

他儿子能这么优秀,与他这个父亲的言传身教是分不开的。用儿子的话说:没有父亲,就没有自己一切的一切。不少熟悉他们的人都说:小马能出息,搭帮有老马识途。“如果世界上有最佳父亲奖,老马便是最具备资格的候选人。”亲友们一板同腔如是说。

的确,他是无愧于儿子的。妻病故时,儿两岁。他下种、中耕、施肥、蒸茶、煮饭、洗衣、扫地、带孩子。他象一台机器,二十四小时运转,没有清闲的时日。暑天的晚上,他手中的蒲扇一直围绕在儿子的身边。寒冬的深夜,儿子的小脚、小手常夹于他温暖的肢体间。他自己虽常因脸上沾有锅灰之类遭人笑话,但儿子一直穿着精精制制,脸上长期红扑扑的。儿子稍长,入幼儿园,晚上他在桌边陪伴儿子做作业——直到初中毕业。在儿子读书成绩一直名例前茅的同时,十几年来,他也过足了读书瘾。书中于他没有颜如玉,没有黄金屋,但他从书中参悟人生禅机,开拓人生境界,追求人生梦想。他在书中找到了旁人无法体验的快乐。他的人生道尽管一路坎坷,但他真个疲劳不觉累,贪穷未感窝囊,他自觉腹有诗书气自华。在被窝中、火炉旁,他给儿子讲自己当年因身为教师的父亲是右派分子,自己想读书而不得只能面对落日哭泣的惨景。他一生从未忘却老父亲临终“四季莫忘耕读,一生牢记俭勤”的遗训。他常给儿子讲“凿壁偷光”“孟生哭竹”“岳母刺字”“寇母赠诗”……。儿子稍长后,也向他讲述高尔基、莫泊桑,浪漫主义、现实主义、意识流、蒙太奇……。他们既是父子,更象同窗。儿子是他的明天、梦想、生命,是他的一切。

种瓜得瓜,他的辛劳终得到了收获,梦想变成了现实。

蛇年,儿子的小家庭在城里买了新房,邀父亲进城一起过个团聚的新年。他欣然应允,平生第一次离开他日夜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两间泥砖房,平生第一次住进城里宽敞、高大、洁白、漂亮的洋房。房间里的液晶电视、棕色皮沙发、彩色大吊灯、包括厕所里的马桶都让他感到十分惬意。特别是客厅墙壁上的巨幅湘绣——徐悲鸿的《八骏图》,更凸显出主人的高雅、华贵气质。

每当客人走了,儿子、儿媳、孙子都不在家的时候,他伫立《八骏图》前,怎么都看不够。每匹骏马都以不同的姿态展现出各自雄姿,栩栩如生。他似乎听到了马的鼻息声、马蹄的得得声、嘶鸣声。他欢欣、他陶醉、他想高呼、他想歌唱。他霎时来了精神,抑扬顿挫地吟咏起元稹的《八骏图》来:“穆满志空阔,将行九州野。神驭四来归,天与八骏马……。他的身心溶入整个画面中,人画合一了。画面的落款处:“八骏奔腾,前程锦绣”的八个大字尽显画的主题。整个画面洋溢着喜气、向上,吉祥、希望的气息。

新年已尽,儿子一家三口都正常按部就班。尽管儿子、儿媳都很孝顺,孙子也非常粘人,他还是开始思念着老屋边的桃花该结苞了,后山竹林里泥巴下孕育了一年的竹笋不久也将出土了。他于是有了要回去的念头。

城市夜晚的天空虽没有月亮,但窗外依然是一片皎洁。远近处不时传来一、两声汽车的“嗲嗲”声。儿、孙的卧室里早熄了灯,他在床上却没有睡意,春节期间儿子家的一些生活片段,断断续续在脑海中重现:给“马局长拜年”、“祝马局长马上发财”、“马上升官、”“马到成功”的、给孙子和自己送红包的不少。儿子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时间不短,有自己的朋友圈、礼尚往来是正常的,他就担心中间有变味的地方。前天电视报道解放军总后勤部原副部长谷俊山家中被查抄。副部长应该也曾勤奋过、辉煌过、侃侃而谈过、一马当先过、马到成功过。然而家中抄出寓意“一帆风顺”的金船,还是没能保他一帆风顺,在人生的旅途中翻了船、落了马。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寇母的教子诗:“孤灯课读苦含辛,望尔修身为万民。勤俭家风慈母训,他年富贵莫忘贫。”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儿子,但“时时勤拂拭,莫使有尘埃”总没有坏处。汉语词汇丰富,人于顺境中不能只有“马到成功”的喜悦,还要莫忽视“马失前蹄”的隐患,更要牢记“悬崖勒马”的警钟。这就是他的人生观、价值观,也是马氏家族未雨绸缪的家风、家训。

后天是星期日,儿子、儿媳同意陪送他回老家。他想在走之前找个机会和后辈们聊聊家风这个事情。

他于是期盼着新的一天到来。

共 1811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作品主题鲜明紧贴现实,情节曲折感人,语言通畅朴实。反腐倡廉、家风家训,都是马年的热名词,有加之马年配有马骏图更是作品有了新意,接了地气。 推荐佳作共赏之。 【微编 王老大】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402260001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4-02-25 21:04:12 微型小说栏欢迎您,握手问好了,期盼你的新作!

2 楼 文友: 2014-02-27 09:28:24 谢谢王老师,真对不起,由于我的粗心,把标题打错了。不是《马骏图》,应为《八骏图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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